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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高考恢复三十周年。在网上看到了好多老三界的关于高考的文章。虽然与他们有着年龄等各方面的差距,然而在看了他们的文字后,却还是有着极大的感触。文章的每个字里行间都饱含着对当年的回忆。高考的恢复给他们那一代人带去了希望,让他们激动,可也带去了艰辛,让他们徘徊。 高考。它究竟给大家带来了什么?在现在的孩子的眼中,它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模样?
在很小的时候,在可以记忆的时候,长辈们就对我说“要好好读书,长大考好大学。”于是,在我的记忆的深处,“读书就是为了上大学”。虽然上大学在很小的时候似乎就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然而我对“高考”却一直没有着丝毫感觉。高考与上大学是脱节的。在那时的我看来。
从小学到高一我都学得浑浑噩噩,就那样上学回家,回家上学。直到高二开始分文理科了,直到我把文理科选择表拿给爸爸,让他先签名,然后我再选择,直到看到爸妈知道我选择文科后有些失望的眼神,直到班主任让我们开始可以对理科适当的放手的时候,我才似乎突然间发现“高考离我是那样的近了”!然而我的高二还是在一如平常中度过了。没有什么惊涛骇浪。
高考的背后总有着一支繁忙而庞大的队伍:学校,老师,家长......所有关心你的人,关心高考的人。高三如约而至。只可惜的是,对于这个高三,我除了对“鸡蛋”有记忆,其余的都模模糊糊了。高三即鸡蛋,有着好看的外表,让人有去摸去尝试的冲动,而一不小心就会让它壳破黄流,它是易碎品,得轻拿轻放、小心对待。每天我带着妈妈大清早给我煮的白水鸡蛋去学校,然后将它送给住校的同学,直到她们说“我不吃了,会有压力的。”于是我微微一笑,将鸡蛋塞在抽屉里,我也不想吃,因为它真的会让人有压力!待到学期结束收拾书本时,抽屉里已坦然的躺了四五个变质了的鸡蛋。它们没有碎,但变质了。而当时的我,大概也是变质了的。
高考失败了,在04年那个炎热的夏天。失败了,并没有多伤心,因为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还甚至在我的意料之外的考了个离本科只差两分的成绩。爸妈说“再补一年吧,明年再考。”“好。”我说。没有半点的犹豫,很爽快。当时只觉得自己长大了。
“没有经历过高三补习生活的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有同学这样自我安慰。语调中充满了艰涩。
补习班的语文老师对我们说:“你们都是准大学生!你们肯定会走个好大学的。......”于是我们每人顶着“准大学生”的头衔,在昏暗的教室里没日没夜的的背“三个代表”,背“鸦片战争的影响”,背“马六甲海峡的作用”,......“即便你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在你走到补习班的门口时,也会心跳,会有种莫名的心慌。”在本身光线就不好的教室里,坐着140多号人,每个人都是“准大学生”,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于是,我懂得了在应届时一个好友对我说的话,“现在我们还是朋友,进入补习班后,我们或许就是敌人了,补习班的人已经算是进入社会的青年了,补习班就是个小小的社会,......”于是,我心惊胆战。
爸妈的期望,亲朋好友的祝福,同学之间的竞争,以及自身莫名的压力,让我不知所措。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然而却又载着那样多的别人的希望。我害怕自己突然某一天就翻倒在水中,于是,所有所有的希望被水淹没不见。
那段日子每天在小便笺本上记录当天的心情,每天只写一面,因为我告诉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浪费在写日记上!
如今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高考前的三个月”。是的,在高考前的三个月我就已经开始不安。因为我曾经是个高考失败者。
里面的第一篇日记是这样的:
“三月二日
春天来了又走了,在不知不觉中。夏天一声招呼不打的闯进了生活。
高考在逼近。身体内的水分在火热的日头下慢慢蒸发,每个人的头上都在不停的冒着白气。
高考在逼近,一天一天的。
等到高考结束时,考场门前或许横着30具尸体,死因是:脱水而亡。
套用一下“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不管在哪个层面里,他都是最好的。” ,“如果真的喜欢一件事,那么不管有多辛苦,也要坚持。”
S.H.E的《保持微笑》里有这样一句歌词:“又一个朋友计划远行,她剪短了头发说要遗忘过去,听着她故作洒脱语气,我知道她去的地方叫做逃避。”
我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叫做‘逃避’。
而我,会逃避吗?会逃避那个让每个高三的学生喘不过气的高考吗?”
日记写得杂而乱,却是当时点点的心情。那时侯的我总是对着高考怀着不满。因为它让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看自己喜爱的小说的自由,失去了与朋友聊天的自由,失去了整理我那些漂亮果纸的自由,失去了好多好多的自由......虽然我不断告诉自己,加油吧,想要最终拥有自己的自由,就得先暂时失去一下自由!可是,我还是因为着一些原因住院了,在高考前的一个月。医生说是因为“慢性鼻炎+鼻窦炎+慢性胃炎+胃窦炎”。几天都不能吃东西,即便是喝水都会让我狂吐不止。只能靠打点滴补充点营养。我睡在床上抱着妈妈的腰哭“妈妈,我难受......”妈妈红着眼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该怎么办呢,你不要哭,我知道......”其实我当时想说的是,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而难受,更因为那一个月之后的高考!在身体不是很难受的一天,我对妈妈说,“妈妈,今年无论考得怎样我都走,即便是大专!”妈妈看着我,“恩,好,无论怎样,你想走就走!”,她的眼睛是红的。在我住院的一个月里,她眼睛总是时不时的发红。
出院了。在考试前一个礼拜。当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坐在周围的同学说“回来了啊?你的卷子都放在了你的抽屉里。......”抽屉堆放了好厚好厚的一叠卷子。真的好厚。这些卷子已经没有时间做了。在医院、在那没有高考的一个月时间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一下又被揪了起来,“我比他们少看少做多少东西啊!”可是我依然得参加考试。鼻炎并没有完全好,头依然会痛,尤其是在那个人多、空气不好的补习班教室里。那个星期,那个最后的一个星期,我仍是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2005年6月7、8日,高考。我第二次高考。
考后的第三天,我将所有的教科书和卷子,从小学到高四的,全部拉到废品公司卖了。我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再留在高中的机会。爸爸笑说,看来很有信心啊。我知道爸爸的意思,我笑而不语。我对它没有把握。我心里轻轻的说。
等答案。估分。填志愿。爸爸说,你去问问你们老师该填什么学校。于是去了趟学校,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优秀的高分估分者,而老师也在应接不暇。于是,折回,一个人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填的是一所省内一般本科,因为我估的分很低。同学们的通知书陆续的下来了,而我的始终没有。家里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看着我每天在家睡觉看电视。直到一天我对他们说,我被淮北煤炭师范学院录取了,我打电话查了。爸爸很开心,“真的吗?是什么学校?你填什么学校的?......”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我志愿填的是哪所学校。我说,是......
被录取了。一个二本院校。我告诉自己,还不错,还不错,不管怎样你还是考上了一个本科,虽然这所学校不为什么人所知晓。高考结束了,我自由了,一切都放松了。我这样认为着。直到高中学校补习班开始招生时,妈妈小心翼翼的对我说:“要不再补习一年?反正你年龄小。......”我抬头,用我那模糊的眼睛看着她。妈妈于是笑着说,“不补了,不补了,我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我知道妈妈是觉得那学校委屈了我,她觉得她的女儿应该会考个更好的学校,如果不是因为生病的话。而我自己也知道,我能考上本科,或许就是因为那次住院,那次精神上的放松。
每个人都有自己高考故事。在校广播站的日志本上,一个大一的学弟这样写道:我不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是怎样度过的,现在以着一个已经经历过高考的人的身份看高考,感觉怪怪的,去年的辛酸又出现了。......一个大三的学姐说:我的高考,已经是回忆了,那年的花开花落都是那年的风景了。......高考,总在嘴边挂起,尤其是在这炎热的六月。就在刚刚,妈妈打来电话说她下午的时候去看了##。他是我的一个表弟,去年被录取的学校不如意,如我一般,今年进行二次革命。不知他的状态如何。
妈妈。在我的两次高考中,都充当着一个不可被遗忘的角色。她给我煮的鸡蛋,在医院时她的陪伴,她背我的背,被我搂的腰,摸我额头的手,她的红红的眼睛......都将永远不会被磨灭,永远不会。我在前面也已经说了,高考的背后总有着一支繁忙而庞大的队伍:学校,老师,家长......所有关心你的人,关心高考的人。高考不是一个人的高考,它是一群人的高考,一群人的战斗!高考的战斗是艰苦的,伤痛的,可是在我看来,同时它也是美丽的,它让我看到了爱!普通却伟大的爱!
关于两次高考的记忆是让人伤痛的,可是我选择记忆,我不要遗忘!因为那是关于爱的记忆!
中青在线专稿(J-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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